『Your smile encouraged いつも勇気くれ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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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剑携一梦】第一卷

一.

被丢在南坪山的时候,我还在思考怎么给阿绣秀回信告诉她给小兔子敷药的方子。结果一转头,师父就丢下手信一扬马鞭往东都洛阳去了。

浩气盟的驻军小哥告诉我这个事实,顺便送了我一匹马,让我好去浩气盟总部报道。我也是没明白,师父自己从来不掺和任何阵营的事情,保持中立,一心放在那个人和国家大事身上。之前的师兄师姐们也从来不被允许去参与到其中,怎么到了我这儿就允许我去浩气盟了?只是眼下我也不好一个人待在南坪山瞎想,干脆就顺着道往浩气盟总部去了。

从前我只是听说过这个地方,从我们秀坊出发还得往南边去,山清水秀的好风光,看着比恶人谷那样的火山烈焰顺眼许多。马蹄踏在官道上的声响很是顺耳,清脆的仿佛看得见未来的形状。在大营底下,我被人拦下,查了门派标识后才遣人拿着师父的手信领我往大营去。

也不知道这浩气盟和恶人谷是不是都说好的,大营都扎在那么高的山上,虽说古有兵法云“地形者,兵之助也。”,双方大营居高位,易守难攻,以地形作为最后的防守线。但是这平时就不会觉得难爬累的慌么?回头前线支援粮草押运的时候,还得从这样的高山上一路走过去,看着我都觉得疲惫。

这么胡思乱想一通,我就跟着驻军小哥到了大营内。今日似乎是浩气盟各据点帮会的述职日,大堂内陆陆续续有人进出。驻军小哥入内禀报后,就请我入内,总感觉这次是仗着师父在浩气盟内风光了一把呢,毕竟此刻能入堂的均是各大帮会副帮级别以上的人物啊。说着我不由偷偷打量了一下,站在堂内正中间位置的女侠。她身背一把长枪,着一身黑红软甲,一袭黑发以金冠高高束起。看这架势必然师出天策府,若有机缘待会儿倒是可以问问她……

“你就是燕暖暖?”坐于高位的正是浩气盟盟主谢渊,此时他正看向我。我忙以下属之礼行之,应答:

“晚辈正是,此番承师允特来同盟主报道。”

谢盟主点点头,同我引了引方才我打量过的那位天策女侠:

“倒是巧了,你师父同你介绍的帮会帮主就在此处,此番你便随她一同前去吧。”闻言我不由一个抬头,见盟主所言并非玩笑,便侧首看向身边的女侠。她也是听完了盟主所说的话,转过头来看着我。此刻我才见着女侠的正面,倒并非如所想的那般英气逼人还带着些嗜血的气息,甚至还有些亲切,让人第一眼就忍不住想要亲近。她看了看我,带着笑意开口:

“原来你就是七姑娘的小弟子暖暖?”我愣愣地点了点头,她笑意更深,好听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七姑娘先前与我在潼关碰面时便说起过你,我师门一直承七姑娘照应,此番受托领你入门也是应当的。待我述职完毕,便随我回盘龙吧。”

跟着这么一个美人帮主自然是件好事,我在心里暗暗庆幸着,决定下次见到师父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孝敬一番。而堂内的情况也已经到了尾声,谢盟主听完前线的一些情况后,同帮主点了点头:

“你们暂且不要有太大的变动,之后就一同驻守黑龙吧,待盟诺回盘龙修整之时,你同他转述一下。此次融天之役,你们也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是,多谢盟主,属下一定尽数转达,为我浩气盟在所不辞。”说完,帮主行了一礼,便带着我走出了大堂。

我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发尾随着走动上扬出好看的弧度,一个回神忽然意识到,我似乎……还不知道帮主的名讳。才这么想着,已经在心里回荡过数遍的好听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我叫言诺,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我们帮会里没有这么多繁文缛节,大家都是一家人,互相间能够真心对待就是我们一剑最大的要求。”说罢她抬头看了看天,“今日天色已经不早了,咱们暂且在大营内留宿一宿,明日一早随我启程前往盘龙。”

我正应着,就见言诺往前走了两步,揉了揉我的头发,笑着说:

“还有,欢迎你加入一剑,暖暖。”

二.

次日离开大营后,随即出南坪山北上经洛道至巴陵。路程倒也不远,只是途径洛道的时候,我忍不住朝扬州方向看了一眼。言诺在那头喂马喝水,走过来递给我水袋时候问我:

“想回家了?”

我摇了摇头,喝了口水:

“只是有点挂念朋友和她未痊愈的兔子。”看着脚尖前面细碎的石子突然有些感慨,“其实秀坊对于我来说,更像是一个学习的地方吧,谈不上‘家’。师父居无定所,收我的时候也是在行军路上,所以我更长的时间都是在军中长大的。”

“随我们天策府行军么?”言诺似乎也被带起了回忆,“早年我还没有遇上盟诺的时候,也是在府里随调动行走的,尽管自小习武,可是翻山越岭行军的日子也不好受。所以后来我就跑出来行走江湖了,自在些。”说到此处似乎是想起什么,同我解释道:“说起来‘言诺’这个称呼也是遇到盟诺以后取的,他说行走江湖总要个响亮的名号才好,如若名号成双更容易叫人记住些,我便随了他取了这么个名。在一剑里,很多人也许都是喊得名号,可是对我们而言他就是他,叫什么都不影响这个人和我们之间的感情。暖暖,不管你从前如何,我希望今后你能把一剑当作家,而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从洛道往巴陵的路程就快了许多,沿着官道途径逐鹿坪,便到盘龙坞了。先前融天之役,大半的人都被抽去协守融天烈日岗据点,如今我们回来的时候,据点内便只有部分留守的人员了。

辅一进门,就看见一个身背“灵知(游戏内95级五毒补天诀心法橙武)”的女子在给药草分类,大约是感觉到了动静,她抬头看到我们时脸上顿时浮现出欣喜的神情:

“夫人,你回来了?”

我在言诺身后眨了眨眼睛,夫人?说好的直接喊名字的呢,我都喊了一路了怎么来了这里画风好像不大对的样子……而后那个女子似乎是注意到了在夫人身后的我,问道:

“这就是新来的小伙伴?”

“是啊,她叫燕暖暖,七姑娘的小弟子,你回头多带着点。”而后言诺朝向我给我介绍,“暖暖,这是慕徵羽,我们的副帮主之一,也监管着帮会内的战场操练,这些日子你就跟着慕慕对帮会熟悉熟悉。”顿了顿复又说,“帮会最近人员有些缺失,我听七姑娘之前提到过,随军的时候你协助掌管军内事务,如今到了这儿如果可以我也想请你帮忙照料帮内事务,可以吗?”

哦师父怎么什么都给交代出去了,我仿佛觉得我的老底都要被抽空了……该不会那件事师父都说出去了吧?还想同言诺打听打听的呢,可千万别被知道了啊。不过这厢我还是很淡定的清了清嗓子,回道:

“不必客气,我会努力帮忙的,毕竟……这里也是我的家啊。”

不知道是不是这话挺讨人开心的,言诺和慕慕对视一眼笑了笑,慕慕还伸手过来在我脸上捏了捏:

“软软的,真可爱。等会儿我带你去熟悉下帮内的环境然后带你去你的住处,晚上我找人给你做点好吃的。”我刚要点头,外头却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以及拉住缰绳后马的嘶鸣。根据言诺的意思,帮内大部分的人力此刻应该还在从融天回盘龙修整的路上,那么这个点了是谁还会带着一队人马到盘龙来。

还在想着,一匹高大的里飞沙就在我们附近停下,后面陆陆续续跟着几匹马,看得出来品质都很不错。随后一个身披白色披风,着金色软甲,头发简单拨到一边,手持一把长枪的女子就从马上翻身而下。看见了言诺,有些意外似的上前拉住人:

“夫人你回来了?这次去大营怎么样?还顺利吗?啊?辛不辛苦?”我看了看这个外表看上去生人勿进,结果一开口话就停不下来的女侠,忍不住拉了拉慕慕的袖子问她:

“这是谁啊?”

“哦,这是我们内务总管布亦般,你喊她阿布就行。帮内上下大大小小的事务没有她搞不定的,她身后那几个是她的徒弟,都是帮会内部现在的一把好手。回头你做事的时候,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去问她。”原来如此,我点点头,回过神又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对了为什么你们叫言诺都叫‘夫人’啊?”

慕慕闻言不由得笑出声:

“你不知道吗?言诺是我们帮主的妻子啊,我们当然喊夫人了。”看着我一脸惊讶的表情,她大约也是想到什么缘故,和我解释,“我知道了,你是夫人去述职的时候见到她的。帮主也就是盟诺,被大营调去协同守融天据点了,人员借调以统战之名而非帮会之名,因此不能行帮主职责了。帮会内就暂由夫人代帮主职责,管辖帮会内上下大小事务,融天之役到现在为止也有两个多月了,外界对夫人的称呼也一直是以‘帮主’代之,所以你会误解也很正常啦。”

看着我点点头,慕慕笑了笑又说:

“不过这个称呼基本上也都是帮里‘老人’才会这么叫了,从前我们还没有帮会还没有这些职权划分的时候,盟诺是我们的老大哥,言诺就是大嫂子了。盟诺嫌弃我们喊得太难听,于是就改叫言诺夫人了。其实无非都是称呼嘛,习惯叫什么就叫什么好,别勉强自己。”

“这是谁啊?新来的?”我才在吸收消化慕慕告诉我的事情,就听见附近传来的声音。我一转头就看见阿布一手把长枪背到后背上,一手插着腰正在打量着我。

三.

一番解释过后,言诺要去忙其他事情,慕慕先去张罗接风的杂事,于是我就被丢给阿布去熟悉环境了。此刻她背对着我正在对她的徒弟们交代些什么,而我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他们中间那个我的同门身上。

其实从他们一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那个女孩子打算从马上下来的时候,被身边的军爷一把抱下来,她倚在他怀里抬头同他说些什么,笑的非常开心。

那场景……好像很久很久之前的自己,印在别人眼中也是这般模样。其实没有过去多久,只是如今回忆起来却摸不清时间了。

阿布交代完事情,转过头来看到我在发呆,抬手推了我一下:

“想什么呢?走了。”看了看我的视线方向,脸上浮起了有些不怀好意的笑,“怎么?看上我哪个徒弟了?你说我给你介绍介绍啊!只要没对象,包在我身上!”回过神意识到她在说什么的,吓得我立即摇头谢绝好意。开玩笑,我来浩气盟就是要找人的,人还没找着别把自己丢了。

于是伴随着我的胡思乱想,和阿布强大的唠嗑能力,让我可以在很不尴尬的情况下逛完了我们据点。只是还没来得及在自己房间坐会熟悉一下今晚睡觉的环境,我就被她拉去了饭厅。

比起我印象中军营里鸦雀无声的用餐状况,帮会里显得热闹许多。有人陆陆续续从厨房里头端出饭菜放置在桌子上,有人围着桌子打闹说笑……我和阿布刚进门,就有个穿着玄铁硬甲的大侠冲她打招呼:

“哎哟,今儿个这么晚啊?干啥去了?”

阿布拍拍我的头:

“喏,带小姑娘去逛逛了。”说完还不忘介绍,“这家伙叫暮昔辞,管内务的,主要管辖饮食这块。”说着她朝我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其实是这个家伙对吃饭这事儿特别挑,几次和我说说烦了,我干脆一脚把他踢过来管这事儿了。不过他做的东西还是蛮好吃的,有些点心你这种小姑娘应该很喜欢,回头喊他给你做点。”

“哦,刚言诺和慕慕说的暖暖就是你啊,小姑娘多吃点,别客气。等会儿吃完了,我给你端些点心,啊。”说完他转身就跑去厨房和大厨们交代些什么去了,只是被他俩这么一吆喝,整个饭厅的人都朝我看过来了,我下意识的往阿布那边挪了挪,结果被她反手推出去:

“新来的小姑娘,大家都过来认识认识,以后都照应着点啊。”

我站在中间有些尴尬,举目望去除了言诺慕慕阿布和刚进厨房的暮昔辞,我谁都不认识,看着一张张陌生的脸心里头特别没底,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更不知道说什么。

“欢迎加入一剑,在下顾凉丞,有什么对外的问题可以找在下。”这时候讲话的大哥简直拯救人生啊,让我忍不住转过头看看声音的来源,想用眼神表示下感谢的时候……我满怀感谢的目光已经被冻成了冰渣子。讲道理!这么个在关键时候出手相助的人,怎么是个这么生人勿近的纯阳弟子啊!

我印象中的纯阳弟子,虽然都身着蓝白道袍,衣袂飘飘,仙风道骨。但是脸上大多数都堆着特别好看的笑容,哪怕是对待生人最起码讲礼的笑容也有啊,可是这个道长……啥都没有。于是我在心里默默给他打个叉叉,觉得此人还是不便相交。正在心里头画着小九九,边上另外一个很符合我印象中形象的道长就跑出来打招呼了:

“我是于向晚,平时也协管些帮会内杂七杂八的事,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你看,这个就顺眼很多了吧?不过你说同样是纯阳宫出来的,怎么就差这么大呢?在心里咂咂嘴,结合我从前遇到过的纯阳宫弟子情况,我不由地问出了心中的猜测:

“那啥……二位师出同门,却有大不同,可是修习的心法有所差异?”

于向晚双手反向叉腰: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那你觉得我俩分别是什么心法啊?”

我看了看顾大侠高冷的形象,非常符合传说中默默无闻只付诸真心的备胎;而眼前这位热情好客,见人就能拉着扯淡,此等勾搭人的功夫,想必就是传言中的渣。根据江湖话本十大定律,他二人一定分别是:

“你是紫霞,他是太虚吧?”看着眼前人的表情,我就知道我肯定说对了。唉这么多年,师父终于有件事说错了,多看话本也没什么嘛,这也是种“江湖经验”啊。这么想着,我心情很好的捏了一块暮昔辞刚端出来的点心,正打算送进嘴里,外头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其步伐连带着卷起一股小轻功的气流,紧接着一个人影就落在我眼前一口把我拿在手上的点心给吞下去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着一个金灿灿的身影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下,“哐”一声把背后的重剑手上的轻剑放在桌上,而后冲里头喊:

“饿死我了,还有没有吃的啊!”说着还又半起身往我这边凑,从我的碟子里拿了好几块点心去。仿佛是这时候才注意到我,含着点心有些含糊不清地说,“这小美人儿新来的?”也不等旁人确认,就拼命咽下点心冲我笑了笑,“姑娘我和你说,在这个帮会里头没有我不知道的,不管大事小事,只要是妹子有问题,都包在我身上,我很乐意为你排忧解难的。”一口气讲完还冲我“嘿嘿”了一声,嗯,俗话说的好,礼尚往来。为了这声“嘿嘿”,我牵了牵嘴角,转过了我刚刚打算离开的身子,对着他笑了一声,然后直接抬起脚踢了过去。

于是当一碗面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脸上还留着清晰的鞋印子。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人的话,那么依旧坐在他对面心满意足啃着新拿出来的点心的我,大概已经把几百辈子的份都给死完了。

四.

饭前饭后的饭厅呈现出了两种不同的气氛,因为后来的那位进度同大家有所不同,各管事的也就干脆留在饭厅里头听他带来的消息了。

当时我们还在饭厅里头闹腾,我俩正在眼神交战的时候,处理完事情的言诺进门就很惊讶地问他:

“疏诳?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和大部队在一块么?”其他人也仿佛才想起这桩事,纷纷看向他。我也才知道,原来这就是隔壁藏剑山庄那只特别爱吃的小黄鸡叶殊凰的本家大哥叶疏诳,这大约也是缘分,小凰儿迷路到秀坊的那次,正好是我给捡回去的,这才同藏剑山庄的人有些交集。只是没想到,她口中那个爱美人游手好闲不靠谱还不回家的大哥,居然在一剑里头做事。

那厢听到言诺问,忙咽下嘴里的食物,调整了一下神色:

“大部队回撤之前,统战在澜沧城召集了据点帮的管事做了一次商议。之前已经实行了一半的计划,要进行下一步骤了,大营那边要求我们送人上去。”

周围已经零零散散的只剩下管事的人了,由于即将掺和其中,我也就厚脸皮的继续坐着听他们说。

“如今中路已通,恐怕是要拖住上下路延长战线,直取昆仑了。”夫人命人取来了地图,比划着如今的局势,“只是,之前送进去的已经是我们的人了,如果这次还是我们的人,统战那边恐怕……”

管事的全部都沉默,根据我短时间内了解到的消息,一剑的成立时间并不算久。尽管在此之前,盟诺和言诺在江湖上就已经有自己的名声和势力,掺和浩气盟的事务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一剑正式成立,并加入统战运作的时间其实不算长。这么点时间,大营派下来的大任务先后执行人都来自这个帮会的话,整体不能够达到平衡,很容易引起统战其他据点帮会的一些反感。

“但是人选都是大营敲定的,难道让我们不要送人么?”慕慕转着灵知,若有所思,“还是说,明知大营的条件是这个,让我们不要送符合的人上去。”

后面一个显然就是正确答案了,所以大营这次要求的人是什么样的?

“为了方便接应并交流情报,大营要求是一个月内没有公开参与阵营事务的帮会新晋管事。”说完,言诺慕慕阿布暮昔辞不约而同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扶住额头叹气。我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怎么看都觉得这个条件似乎是为我量身定制的。

“怎么了?”看到他们的反应,叶疏诳有些不明所以,转过头来看看我,我不想理他我在头疼这个局面。

“你说的这个条件,暖暖全符合。”言诺挽救了这个尴尬的局面,“要不是统战商议内容应该是大营之前就传达下去的,我真的要怀疑大营就是看准了暖暖的情况定的要求。”

“不过现在我们也不用太担心,毕竟据点帮会那么多,送上来的人选也不少,到时候经大营筛选的时候表现不要太突出自然不会有什么事了。”慕慕安慰的拍了拍我的肩。

“嗯,而且过两天盟诺他们也回来了,到时候人都到齐了我们再商议一下。反正大营要人还需要些时候,至少需要给各帮会停战修整的时间。”言诺理了理情况,就直接站起了身子,“既然这样,这事就先放放,这几天大家依旧进行修整工作,以及准备接应大部队的回归,明白了吗?”

“是!”

散场后,我和慕慕一起走,她正在和我说明天战场操练的事。

“我估计封珏明天就回来了,我们会进行一次战场操练,哪个阵图到时候再说,来练一练?”

“好啊,可是我没有参加过……都不是很懂。”

“不要紧,到时候你跟我或者封珏的团队都行,听好指挥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阵图虽然有机制,但是锻炼的也是大家的团队协作能力,过来练练也可以带你和大家熟悉熟悉。”说着我们拐进了住宿的地方,大约是夜深人静,慕慕和我说起了悄悄话:

“说起来……暖暖,你为什么要入阵营进帮会?我听说,七姑娘以及底下的弟子,是从来不参与阵营事务的。”

这个问题,问的真是时候。夜深人静,最适合思念和回忆。仿佛又将我带回了三年前的阴山大草原,那里的天空很蓝,云很好看,草软的很舒服,躺在那里看着天空一天就这么过去了。那时候身边还有那个家伙在,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让着我,却总是能变着法子让我开心。但是后来,我找不到他了,我知道他在哪,却再也找不到他了,所以我其实是……

“为了找那个人,来到了他在的地方。”

五.

三年前我已经出师,跟随师父大江南北的走。当时局势虽平定,但是山河残破,师父同她喜欢的人一样心里牵挂着江山百姓,便请命跟随天策府的外派军队,到各地去支援。

杨阵也在那只军队里头。

我被师父捡去做弟子的时候,师父就已经不在七秀坊了。我自小是在天策府长大的,和杨阵一起。他比我大些许,刚到府内的时候,师父跑去和人说话,就把我丢给他去熟悉环境了。我不会骑马,也是他教的。师父那时候直接把我拎到他跟前,同我说:

“这儿随便一个都是骑马的好手,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师父有事要和李将军出去一趟,回来可要测测你的马术。”说完,拍拍我的头就走了。

我很委屈,师父那时候总是三天两头随李将军出门办事,很少管我。有些基本功,都是把我丢给天策府里头的哥哥姐姐们照应着学的。我总是觉得,是不是师父不要我了,或者师父不喜欢我,所以才让我一个人的。从前路过秀坊小住的时候,别家的弟子师父都是跟在身边教着,阿绣秀就是她师父手把手教的,只有我不仅一直跟着师父在外头,还不教我东西。

有一天基本功练到一半,师父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回来,等着等着我越想越委屈,仿佛是这几年的委屈都涌上了心头。手上练习用的武器一扔,就往边上坐着了。杨阵那时候陪着我练,他自己还在捉摸着破重围打的时机,结果听到声响就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想了想反正也没有人说,就一股脑儿倒苦水给他。他也没说什么,就静静地听着,等到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的时候,他便开口:

“都说完了?”

我点点头:

“都说完了。”

“嗯,那接着练吧。”说着他就起身拿起身边的练习武器,走了两步。我一听,一口气就直接涌上胸口,没有得到应有的安慰也没有得到共鸣,让我觉得这一番话说的好没有用,简直是浪费精力。我就跑上前去拉住他:

“你就不说点什么么?!”

“说什么?”他倒还一本正经的问我?又气又急的我,狠狠吸了几口气才没直接动手:

“你听了我说的,就没什么想表达的?”

他转过身,正对着我,看了我一会说:

“如果你想要同情,我不会给,因为被同情和安慰的人不会长大;如果你想要共鸣,我不会有,因为在天策府自学是常态。”他看了看手中的长枪,“在天策府,人人都是师长,又人人都不是,我们就是依靠着秘籍练习交流不断成长的。”

原来,天策府的大家都是这样的么?和秀坊完全不一样啊。我环顾这个已经熟悉的环境和生活了些许时日的地方,从前以为天策府的大家这么厉害,是因为有好的老师教导,好的统领带领,现在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怪不得秀坊的弟子和天策的弟子给我感觉不一样,师父长时间生活在天策,据说从前学艺的时候也不怎么沾琴棋书画,想必更欣赏天策府这种方式吧。也难怪,她要我以这样的方式成长。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介意师父经常说话不算数,而且一言不发就把我丢在各个地方丢给不同人的行为吧,但是我还是喜欢师父的。正因为太喜欢了,所以才会对她都不理会我这件事感到不高兴。

想明白了这件事,我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平白无故让杨阵承了我的气,好过意不去啊……怎么样道歉比较好呢?还在胡思乱想故意避开对方视线的我,突然被脑袋上传来的热量惊了一下,抬头就看到他摸着我的头,同我解释:

“而且暖暖,我一直觉得,比起安慰同情,倾听比较重要。你心里的难过气愤我无法替代,所以选择替你分担。”

至今我还记得那天的演武场,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没有青骓牧场的凉风和草香,只有不远处天策府的师兄师姐们演武的声响,但是我就觉得那天的天空特别好看,映衬着我眼前的这个人都很闪亮。就在那一瞬间,仿佛是一道光停在了心尖上。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是下意识的笑着错开了视线,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继续去练习?”

“嗯!”

那时候仿佛觉得,我可以一直跟着这个人,兴许踩对了脚步就可以走向很远的未来。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却会突然在原本选定的这条清晰明了的路上,拐了弯。

六.

虽然和慕慕聊了一晚上,第二天我还是很准时的爬起来跟着她去战场操练。说实话刚见到封珏的时候,我还是有点弄不清楚他到底出自哪门哪派的。

他的穿着同叶疏诳还有之前我见到过的藏剑弟子很像,可是世人皆知,藏剑弟子以双剑行走江湖,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一个带长棍的,这仿佛是……少林的武器啊。

大约是见我打量他,封珏问我:

“很奇怪?”

“啊?嗯……是有点……”毕竟这样的情况还是头一回遇到啊。慕慕那边分完队过来看到我探究的眼神,忍不住笑:

“你是不是很奇怪,封珏穿着藏剑山庄的服饰怎么用着少林的武器?”慕慕反手把灵知背在身后,“他和叶疏诳表亲,从小养在藏剑山庄,但是他母亲反对他习武,他就自己跑出去机缘巧合拜了少林一位大师为师,就成了如今江湖上唯一一个用着少林功夫的‘二少’了。”

“别提了,每次回去都要被我娘丢出来几次……”仿佛是想起了每次回家的经历,封珏的表情一言难尽。

“哎,你这次带花姐姐回去了?”慕慕突然压低了声音,转换了语调充满了八卦。

“是啊,总归也这么长时间了,是该带草儿回去一趟。只不过那边情况紧张,没住多少日子我就送她过去了。”这边准备结束,一行人都往选定的阵图去,边走还在边听封珏说他们的情况。

“你啊还是赶紧去把花姐姐娶回家才好,不然时不时要两头跑,多累的慌。”

“现在战事紧张,再过些时候吧。”封珏把地图递给慕慕,似乎是不经意间提到,“我这次回去听说了一件事,本家的长辈拟定给叶疏诳挑对象了。”

“噗嗤……”我真的没忍住,冲听到笑声回过头看我的封珏和慕慕摆摆手,示意不要理我。根据从前小黄鸡控诉的她哥的风流韵事,还真的很难想象这人安定下来什么模样啊……还在想着下次怎么去找小黄鸡聊这事,慕慕已经在喊我准备了,我忙定了定神跑过去。

这次战场阵图选择的是浮香丘,因为考虑到帮会内现在的人数以及照顾一下我这个新人,折中选择了相对容易,规模也适中的阵图。浮香丘这个阵图有五个旗子点,双方本家各两个点,一个在山丘上,一个在平地上,另外中间还有个点。阵图启动后,被占领的旗子下面会在一定时间内出现和旗子同色的箱子,需要团队成员把出现的箱子搬回本家。由于如果搬运回了与本家代表色不同的对家箱子,所记下的分数更高,所以抢箱子和守点就是需要注意的了。最后的胜负,是根据双方争夺箱子的记分来衡量的。

我在慕慕的团队里,十五个人被分成了五个小队,一小队四个人,二小队两个,三小队到五小队都是三个人。二小队的,是两个五毒弟子,看上去像同期的师兄妹。那个师妹我有印象,很小巧可爱的女孩子叫檩醺。那个师兄虽然记得名字是叫诡燎,但整个人就如同名字一般诡异阴郁的很,让人不是很想接近。他们两个被派去守着西九,想必两个人心法可以互补,这个距离本家最近的点容易镇守。而三小队则是我、向晚和一个名叫沧海的苍云一起,去抢占镇守北十二的点。那个点在山丘上,开始锣敲响后就必须第一时间到达,两个本家点是基本保障。第一队是慕慕带着一个唐门小姑娘唐吖头、阿布的徒弟之一鸿言和一个万花小姑娘林语尘,预备去抢占中间点。至于剩下两队,则是开场支援中间,后续视情况抢点。在阵图内,所有武功的使用都必须慎重,不能伤对方到一定程度,否则就此结束。

双方到达自己本家内准备开场,我顺便留心团队里的人,努力将这些面孔都熟悉起来。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之前还在猜测想象的那个人,就在我们团队里,日后还会和叶疏诳一起走向遥远的未来,还会让帮会里头的人集体捂眼睛大呼“受不了”。

毕竟在那个我们所无法预测的未来里,充斥着血液和泪水。血红色填满了天空,很多时候我们之间充满了迷茫、质问与不信任。而在那样的腥风血雨生离死别之际,还有一份温暖一份幸福在我们之间诞生,大约也是大幸了。

很快锣声响起,我脚下一用力,借势腾空而起,运气用轻功往北十二飞去。

七.

我取下背后的双剑,踮着脚准备随时用剑舞。三个人站在旗子底下开旗子,等着箱子的出现。这时候我感觉到身上一僵,对面有毒经停在不远处对我下了蛊。

“啧……”我踮脚转圈,运气将体内的蛊逼出去,这种蛊比较轻微,可以驱散掉。而沧海已经是一个撼地,随后一击打中了毒经,正好把毒经往我们这个方向推了推,向晚上去就是接了一招,我这才注意到这个毒经原来是包子。而这个时候我们这边的箱子出现了,对面又飞来了一个万花弟子,目的直奔箱子而去。我运气用了“蝶弄足”迅速移动至箱子面前,回身先把小万花推出去,背起箱子借着余力往坡下跑。恰好沧海扬盾起了盾舞,阻拦了去路。

由于背负了箱子以后,不能运用轻功进行搬运,否则就算违规。于是我借着“蝶弄足”的余力,一直在运气,用了一记蹑云直接进入了本家放下箱子。再转身回北十二支援向晚和沧海守点,轻功飞上天的时候,我放缓了步伐,注意到了中间点旗帜已经是蓝色的了,而对面本家的东三和南六的点都在奋战,看起来我们已经进入到对面的领地了。这么想着我落地后推开了正在靠近旗帜的包子,用了一个剑破接玳弦,而后包子转着手上的笛子给自己施了一个冰蚕,治愈了伤害。

对面只派遣了两个人来抢占我们三个人守护的点,感觉不太正常。刚想去山丘边缘看一下下面的情况,突然四面就上来了很多人,对面的苍云直接把我们推散,我连忙传音给慕慕。

“你们先拖住他们!”慕慕如是说,“其他点运完这一波箱子,除了西九的,每个点留守一个人,其他全部去北十二!”实际上这个时候我们所占领的也只有本家和中间一共三个点而已,南六刚抢了一个箱子,此刻还在奋战的队友立马运气轻功飞上北十二来援助。我掏出腰间的小扇子,踮脚剑舞扬扇注入真气四下散开,带起一片粉色的长气,为队友们施展“王母挥袂”治愈内伤。

这次战场,持续了半个时辰,封珏队伍里头和我一样没有太多参加战场经验的人比较多,但是对方的团战打的还是很棒的,相对而言我们这边会分散一点。不过最后还是有经验优势,这边运的箱子比对面要多。结束后大家一边休息,两边的指挥一边在做着总结,也相互之间点出了一些不足的地方。

“战场是锻炼大家团队合作的,以后在阵营战中,都需要运用团队精神。现在阵营双方的战争局势越来越严峻,也许不久以后我们就要真正踏上战场,所以大家对每次的战场训练一定要上心。”封珏看着今日的训练成绩同大家说着最后总结,“在备战调整的这段时间,我们还会陆陆续续进行着战场操练,希望在帮会的各位都能够积极参与,为不久将来的战争做准备。”

结束后,大家三三两两的也都回去休息了。大约再过半个时辰,也到了午饭的时间。还没走远,慕慕喊住我:

“暖暖你等我和封珏一起走!”

“怎么了吗?”我抬手给自己扇扇风,今天一路都在跑着运箱子,体内的真气虽然在周转,但是此刻缓下来还是觉得有些热。

“今天下午大部队大概就能到附近了,你和我们一起准备一下,下午去瞿塘峡的路口去迎接大部队。”

“他们今天就到了么?”我仿佛记得之前说的应该没有这么快才对。

“嗯,统战之前说的那件任务,似乎因为局势变化大营开催了,所以盟诺他们加快了行军步伐,早日回来做准备。接下来帮内上下应该都会很忙碌了,你要尽快适应。”封珏同我解释,其实这点程度我还是能够接受的,随天策行军的时候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才整顿休息就因为特殊情况需要连夜行军的情况。只是到底是什么缘故,让局势越来越严峻,前一场战事方才结束,双方应该都需要时间整顿才对。

由于需要做准备,我们就直接去了大堂,言诺和阿布他们都在,一边在做着物资清点,一边在做着分工安排。见我们进来,言诺抬头问:

“战场结束了?今天成绩怎么样?”

“还不错,小朋友们的意识都挺好的。”封珏将手上的结果递过去给她,“现在准备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根据疏诳带回来的记录,我们这次的伤员人数尚可,不需要对外问支援了。现在统计下来能照顾伤员的名单都在这里了,慕慕你负责一下。”阿布递给慕慕名单,“暖暖你下午和我一起去接应大部队,回来以后就协助慕慕处理伤员,没问题吧?”

“嗯,没问题。”我点点头凑去看慕慕手上的名单,“对了我有个建议不知道可不可以。”

言诺看向我:“你说。”

“这些名单上面的人员比较平均,我估算了一下基本上各个门派出来的弟子人数差不多,能不能进行分组工作,每组有一个七秀弟子一个万花弟子一个五毒弟子一个长歌弟子?”看到他们有些疑惑的眼神,我连忙解释,“之前行军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如果这样的合作搭配,治愈的速度会快很多,四个门派的疗伤手法不大一样,如果发现其中一个手法不行就可以立即接上下一个手法,这样……是不是快很多?”我看了看他们的神色,说不清是同意还是反对,心里略微有些忐忑。虽然这是经验之谈,但是万一他们不喜欢这样的方法的话……

“这个方法可以有,日后作战后方也可以这样分组作业,行动会快很多,也大幅度保证了作战人数。”封珏思考了一番后投了赞成票,负责这块的慕慕也点头。众人一番思量以后,最终言诺敲定了这个方法,她顺手戳了戳我的额头:

“果然是跟着军队四处跑的,点子很棒!走吧我们一块去吃饭。”

八.

从盘龙出去前往瞿塘峡非常近,门口的道路直通官道,沿着官道一路走就是瞿塘峡。瞿塘峡到巴陵县的路段比较窄,其实非常不适合大部队行军用,但是因为赶时间没办法从苍山洱海绕道,于是就选择了比较近的路。

我和阿布刚过戏龙滩就看到了浩气盟的旗帜在移动,打头阵的是一个身着玄甲、戴着这个季度曦彤裳城出的高唐云梦系列锋芒傲骨披风的苍云弟子,一看就晓得这就是我们帮会的帮主盟诺了。而他旁边是一个束发的丐帮弟子,长相比较中性难以看出性别,不过根据之前慕慕给我科普的帮会管事人员来看,这应该是副帮主之一兼任阵营指挥的李云珑了吧。不过和我介绍到她的时候,他们一致告诉我,不用喊她名字也没关系,帮会里头上上下下都喊她“老娘”,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由。至于另外一边的背着一把巨剑的唐门弟子和长相温婉身穿纯阳长袍的女子,就是遥川和君君夫妻俩了。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我所知道的帮会里头主要管事的人现在基本上都已经见到了,早些了解日后做事也会方便很多。

还在心里想着,边上的阿布已经一扬鞭子策马跑上去。我本来以为她是上去同帮主他们寒暄的,结果对面似乎也很自觉的让开了一条道,就看她直奔而去在一匹与她的品质相似的、见到她的还会一声嘶鸣凑上去贴额的马前停下,拉着骑着马的人的手就地关心起来。我拉着我的小绿的缰绳,默默跟在后面挪着,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嗯……怎么说呢,真的是看习惯了阿布平日里头在帮会在她的徒弟们跟前那副干练果决的模样,突然看到这么小女人的一面,我真的是太不习惯太意外太无法适应了!!!

但是整个大部队似乎都很习惯,大家都很自觉的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直视前方继续行军,这时候帮主他们已经到我跟前了。

“你是言诺说的新来的小姑娘?”帮主的声音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我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和我说话,愣了愣才应道:

“是,我叫燕暖暖,和阿布一起代表驻守盘龙的帮众来迎接各位,一路辛苦了。”

盟诺点点头,看了看前方的路对后面扬声道:

“兄弟们,前面我们就要到家了,再坚持一会!”随后后面便是一阵呼唤作回应,从融天岭到巴陵县,这一路要从西南一路往东边行进,跨过大半个大唐,马不停歇的真的很辛苦。此刻我也真的希望,这群浴血奋战为阵营做出贡献的将士们,能够回到家中好好休息。这么想着,我就冲其他人点点头,调整了马头在前头领着路。

盘龙内早收到传讯,现在已经是有条不紊的做着接应了。伤病患全部移到内室治疗,物资在前院做着清点,其余人有的进食有的补眠有的洗浴。我来不及去大堂同几位跟随大部队的管事们交流一番,就跑去内室查看伤员的情况了。

伤员人数尚且可观,但是伤势很多都不容乐观。融天战役打的据说非常激烈,他们没能及时很好的处理伤口,从融天回程还拖了些时候。听随军的医师说,个别伤患已经在澜沧城做了处理了,但是统战内撤下来的伤患都太多了,根本来不及一个个细致的处理。我查看了每个小组的情况,对着收集起来的伤患名单调整了一下接收的组别。有些出乎我意料的是,恶人那边似乎有很多的五毒万花弟子,大部分的人身上都有蛊毒内伤,很多很明显是毒经和花间游心法的攻击。

看到最后我意外的看到一个只有两个五毒组成的医疗小组,我看了眼名单,是两个熟悉的名字:诡燎,檩醺。阿醺不是个不合群的姑娘,帮会里很多人都很喜欢她,但是这组这样的安排想必是因为诡燎的缘故,他不喜欢和别人一起。所以也只能由他们两个五毒一组,针对性的对一些受到蛊毒攻击的帮众进行治疗。不过两个人的解毒水平都很高,做事起来也很快,虽然看上去有些不好相处,但是我还是很想同他们交流一下。

辅一上前,我就听到了一句话:

“离远点。”开口的显然就是诡燎了,一时间我有些尴尬,看了看阿醺同他解释:

“别误会,我没有打扰你们的意思,只是了解下现在情况。”

“治得了的都治好了,治不了的也只能死,有什么好了解的。”说罢,抬手放了个蛊以毒攻毒。这么扭曲的想法让我忍不住皱了皱眉,阿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她师兄站起来拉着我往边上挪了挪。

“暖暖,你别生气啊,我师兄他就这样。”

“我没生气……只是我接触过的五毒弟子也不少啊,没见着过你师兄这样奇怪的性子……”看着诡燎一个人分外萧瑟的背影,我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忍不住问阿醺,“你师兄他以前,是不是经历过什么……?”

阿醺抿了抿嘴,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而后下决心般的和我说:

“暖暖,你今晚空吗?”

“这边打理的差不多了的话……应该还有些空余的时间吧,不过晚上我要在这里值夜,怎么了么?”

“那我晚上来这里找你,我来和你讲那个故事。”

“故事?”我有些茫然,怎么扯到故事上了?但是阿醺肯定地点点头:

“嗯,关于我师兄的故事。”

九.

我听过很多的故事,走过九州河山的大江南北,听过很多人说着自己的经历,那都是故事。我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光明的地方必然会有黑暗。只是即便经历了那么多,在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还是感受到了心里的撼动。

阿醺告诉我,她小的时候很笨,什么都学不会,同窗们总是嘲笑她。十二岁那年,她因为在课堂上练不好“醉舞九天”想偷偷跑去没人的地方再练习练习,谁晓得那些同窗知晓她想干嘛,跑过来捣乱嘲笑她。一来二去谁知道就迷迷糊糊的,就跑到禁地。

“禁地?”我有些好奇,特意提出来想知道关于这个禁地的说明。

阿醺了然点点头:

“我们教内有前辈,一直致力于用巫蛊之术炼出最适合使用五毒教武功的‘蛊人’。谁知晓炼成之后却不受自己控制,蛊人把前辈杀了。教内的长老们聚集到了一起,才合力把蛊人关进禁地。”顿了顿,阿醺补充道,“那个蛊人,就是我师兄。”

事实上,五毒教的长老们也知道,禁地关不了诡燎太久。但是诡燎不知道这点,于是他们就和诡燎做了约定:只要没有人进入这里,他就不能离开。自那以后,进入禁地成为了五毒教惩罚最严重的一件事,曲云教主亲自下令并要求禁地入口二十丈开外设严,谁知晓还是被阿醺误打误撞抄小路闯了进去。

她的那些同窗,见着她跑的方向,都纷纷停住了脚步。也有不嫌事多的,已经呼喊着“笨蛋檩醺进入禁地啦”往教中的核心跑去。而那厢,阿醺已经跑进去了,她知道这是禁地,可她更不想看见外面那些吵吵闹闹的人。

“那时候,我先听到了师兄的声音。也许是太久没有说话了,发音有些怪怪的,带着些许嘶哑的颤抖。他问我‘你是谁?’,我告诉他,我是来躲避外面那些人。他又问我‘你觉得外面那些人可怕还是我可怕?’,我说……”阿醺抬头看着我,仿佛是重现了当初的模样,认真坚定的说,“他们,比妖魔鬼怪还可怕。”

我能明白阿醺的感受,世间皆是如此。借恐惧与畏惧为借口的人们,往往所作所为,比他们所恐惧畏惧的对象要可怕的多。而他们依旧拍着自己的胸口,仿佛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惊吓,手上却极其残忍的斩杀了那些对象。

一个关在禁地的无辜蛊人算什么?有什么比禁地外面那些欺负她、用可怖的神情关注她的人还要可怕呢?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是死不可怕,活着才可怕。

诡燎当时听到阿醺的回复,一阵大笑。一笑外面那些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没有长进;二笑阿醺的进入,他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五毒本就地处湿冷地段,阴气繁盛,而禁地更是阴冷之所,向来是培育毒物的好去处。阿醺刚进去的时候没发觉,现在一看周遭都是毒物,她甚至难以有几个落脚之处。

“师兄……”阿醺斟酌着这么称呼他,“你一直都是这样在这里一个人生活吗?你不难受不出去吗?”阿醺小心挪到他边上伸手扯了扯他手腕上的铁锁,纹丝不动。

“从前是的。”诡燎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但是既然你来了,那就不是了。”诡燎闭眼凝视聚气,忽闻外头有隐隐约约的骚动,阿醺有些紧张向外张望着。

“别怕,走远一点。”诡燎忽又睁眼示意她退后些许以免被波及,正欲发力,蓦地似想到什么,问她,“叫你什么?”

“阿醺。”没有分毫犹豫的回答,似乎是下意识的将他放在亲近人的位置。闻言诡燎意外勾了勾唇角:

“记住了,诡燎,这个名字会护你一生周全。”而后,铁锁断裂,禁地崩塌,五毒教再无此二人。

“其实师兄最早,是被炼成奉献给恶人谷的。五毒教内,当初赞成并支持‘蛊人’制作的长老,都是恶人一方的。本来按照师兄的意思,我们不会参与阵营之事……”阿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说下去了,“但是三年前,我们被人追杀到澜沧城附近时,救了一个一剑里头情况非常严重的天策弟子。作为回报,帮主承诺给予我们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因为我疲于每日奔波,师兄也就同意留下来了,只是同人往来这件事上真的勉强不来。所以暖暖,师兄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怎么了?”

从方才起听到阿醺所提到的时间线,我就开始怀疑了。现在算了下时间忍不住问她:

“你知道那个天策弟子叫什么吗?”

阿醺低头想了想有些苦恼:

“这个人当时在帮会里似乎也是管事的,但是说来神奇,我们救了他没多久他就不知道什么缘故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我们才过去没多少时间,所以我……”

“杨阵。”闻言我们二人都是一愣,转头看见诡燎站在门口,重复了一句,“他叫杨阵。”

十.

我不知道这个夜晚我是怎么度过的,我只记得第二天一早,大堂那头传信来喊我去商讨事情的时候,我几乎是一路运着气奔过去的。

其实我心里很矛盾,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问,该怎么起这个头。三年前分别,后来我只知道他去了浩气盟,但是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昨晚阿醺告诉我的时候,我想的停不下来,甚至无法想象他濒临死亡那时候的情况。

然而进了大堂以后,根本不容我问这个题外话。大堂内的气氛很凝重,辅一我进门,帮主就冲我点点头开口道:

“既然人都来了,我们也就一次性说清了吧。”闻言在场的各位都直了直身体等着帮主的后言,“大营那边今日一早来了指令,直接要求燕暖暖担任任务后续的接应人,即日起到大营去接受任务安排。”

慕慕闻言直接站起来:

“这不正常,平日不都是统战其他帮会提供人选后再由大营逐一考察最后选择的吗?这次怎么直接指定了?”

“与其说是大营指定了,不如说是统战内除了我们,并没有其他帮会推人上去。”叶疏诳转过头看她,“这个意思,能明白吗?”

众人都陷入了沉默,怎么能不明白,这些意图这些指向,明明白白的都是冲着“一剑”来的。两拳难敌四条腿,独苗难挨雪上霜,只是再难如今我们也只能扛着走下去了。此时我也无心再纠结自己想问的东西,既然有了这个线索,就不怕我没有知道的那天,眼下终归还是帮会的事比较重要。

我同在场的人行了个礼,就转身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了。此处前往大营还需要耗费两日,早些启程兴许还来得及在洛道江津村借宿一晚。

出门去马厩牵马的时候,看到言诺站在外面,见我出来便朝我走了过来,伸手递给我一样东西。

“这是……?”我伸手接过那个牌子,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聚义令,如果你遇到了非常严重的困难,可以用它来给我们传讯。这是一道阵法,帮会的兄弟们可以借这个通道去帮助你。机会只有一次,你要慎重使用。”言诺伸手过来抚平了我衣服上的褶子,“一个人在外面,要小心些。”

“嗯,我知道。”小心收好了聚义令,我去牵了马。走到盘龙坞门口的时候,我看了眼据点内立着的大旗,还有那块挂在大堂屋檐下的一剑的牌子,忽然间就体会到了离家的感觉。四海为家多年,离开天策府的时候也不过遗憾一下再也吃不到李家姐姐给我做的梅花糕。只有这次,我是带着不舍的情绪策马启程的,以及即将要面对的前方未知的一切。

 

途经南屏山望北村休息的时候,我很意外的遇到了熟人。一看那个上蹿下跳打点着的小身影,我就知道她是谁:

“小凰儿!”

对方闻声转过头,果然还是我熟悉的那个小丫头,见着我直接蹦跶过来抱住:

“暖宝宝!你怎么在这儿啊?这是要去哪里啊?”

我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先使坏的伸手捏了捏她的小圆脸,才说:

“我呢要去浩气盟大营领任务,你这是又要干嘛去?”

“我去押运物资嘛,唉我和你说,咱们家没有一个靠谱的。”小丫头跑到一边的货物堆里找个空坐下和我掰着手指头埋怨,“大哥跑出去总是不回家,二姐不知道怎么魔怔了去了唐门没回来,小弟借口年纪小跑去长歌门玩儿了,连大表哥都说是送大表嫂走了。搞得这次给浩气盟押运物资要我来做,你说,这什么道理嘛?”

“咳……”我摸了摸鼻尖,仿佛能看到叶疏诳和封珏此时挨个打了个喷嚏,“说明你是你们家现在的顶梁柱嘛,这不挺好的?”

“一点都不好!我都快忙死了!根本没有空去撩个小哥哥从琴棋书画谈到人生哲理什么的,都是被我们家那群不靠谱的害的!”小丫头忿忿的,我都不好意思戳穿她。和她聊天哪有琴棋书画人生哲理,只有虎跑鹤归风来吴山。这厢她又道,“话说暖宝宝你去了帮会感觉怎么样?他们对你好不好?不好我回头去揍他们!啊还有啊,你要不和我们一起去浩气盟?这样也有个照应。”

真不愧是我的贴心小凰儿,不过这回我还真不能和他们一起走:

“你这话我记着了啊,我要被欺负了就来找你。不过今天我不能和你们一起走,大营急招,我得赶路。就不累着你们这么多人了,休息一会儿就走了。”

“这样……那你路上小心哦,咱们回头大营见。”

“嗯,大营见。”说罢我就翻身上马启程,正常情况下今天便能到达大营了,我也早就想知道任务的具体情况。正因为这样,我错过了这次与殊凰好好聊天的机会,也再也没有和她好好聊天的时间了。

十一.

第二次进入浩气盟大营,我已经摸不清自己此刻在想什么了。比起上一次来,带着被丢下的怨念和对未来的茫然,这一次更多的是紧张。

虽然说大营是大营,统战是统战。大营代表了浩气盟最大的利益,而统战人多心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心里的想法。但是,难保两方有共同利益需求的时候,站在了同一战线。

来之前,言诺给我大致提过关于那个被执行了一半的任务。三年前,第二次昆仑战役失败后,大营对统战进行整改。新上任的统战管理们为了能够达成大营下达的目标,决定在第三次攻打昆仑以前,向恶人谷安插内应。那一次,浩气盟意外的撤退到了内线位置,随后,由统战发起的各据点帮会提供人选进入恶人谷的计划,在不断推行着,最后只有一个人成功了。

“就是我们帮会以前的一个管事,他去了恶人谷三年,将一个小帮会在统战谋得了席位,自己也成为了统战的管理。如今,大营见时机成熟,中路打通,是时候派人去接触内应进行‘里应外合’的任务了。”我还记得当时言诺说的时候,脸上带着掩不去的担忧,“只是两次都太过巧合,执行任务的都是我们帮会的,我们都担心会有什么意外,这次你去大营一定要多留意身边情况。”

此刻我站在落雁城内,等着里头的人传唤我进去,心里想的却是如若此时此刻我还在盘龙坞,应该是去内室看过伤员康复的情况,然后在饭厅里聊天等着吃饭了。前几天还和饭厅的大厨们唠嗑了两句,说着想吃糖醋排骨,他们应着这几天给我做的。结果还没有吃到,我就因为任务离开了。

正在念叨着我的糖醋排骨,那边七星议事已经结束传唤我进去了。接应我的是可人,这个在我印象里和我有着相似经历带着师父的一封信便闯入了浩气的女子,也是浩气盟最锋利的一把“剑”。她径直朝我走来,只说了一句“跟我来”,便带我离开了落雁城。

我们去的地方是兰亭书院,这里比我想的还要安静许多。刚进去那会儿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可人吩咐过后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一剑的燕暖暖?”我点点头,“你知道你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粗略知道一些,只是明细需得劳烦前辈告知。”

“你在此随我修行一段时日,时候一到你就前往内应所在帮会,加入他们成为我们的信息传递人。”可人不紧不慢沏了壶茶,“而内应会给你安排一个派去浩气眼线的身份,便于你出行在外。”壶嘴倾下,倒出混着清香的茶水,至六成停手将茶盏递于我,“简而言之,你要做的就是所谓的‘双面间谍’,你,怕不怕?”

我接过茶盏的手一抖,带着茶水一晃洒在了手上。分明是刚泡的茶,便是静置了些许时候,还是带着滚烫的温度的。然而我未曾吭声,心里头在思索着“双面间谍”所指代的完整的意义。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传信使了,要在那边露面还要安排身份,意味着我还需要给恶人谷带回消息。明明只需要暗中传递消息就可以,为什么还要我进入恶人谷?

“是不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给你安排这样的身份?”可人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当初我们要求人选必须是未曾公开进行阵营活动的管事,就是为了在保证可靠性的基础上,让其拥有恶人身份。只有进入恶人谷,你所获得的情报才是最靠谱的。而‘双面’的意义在于,让你有了传递信息的理由。”她回过头对着我,“这样,不是很好么?”

我突然发觉有些奇怪,不由问她:

“什么叫做‘获得的情报才是最靠谱的’?前辈的意思莫非是不信任内应吗?”

“在未接触对方以前,万事都没有定论,但是多有一份防备,多做一点准备,总是没错的。毕竟,这已经过了三年了。”

三年,身在恶人谷三年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天有浩气盟的兄弟去接应他,让他不再孤军奋战。结果接到的还是不完全信任的人,若他知道了,该有多伤心难过啊?并肩作战的前提,难道不就是给予对等的信任吗?我有些迷惑。

但是可人并没有解答我这个问题,她只是通知我这件事,然后告诉我接下来要做什么。而这个疑惑在我心里则攒了很长时间,直到很久以后,当我面对着来自昔日兄弟们的质问的时候我才真正明白。时间在规矩的往前走,变了的只是人心而已。

十二.

处理完了可人交代过的文书以后,我得到了许可在附近走走。已经不记得在这个地方闭关修行多久了,但是明日我就要离开浩气盟,前往恶人谷与内应碰头。

“这条路会很长也会很远。”记得考察完我各项能力以后的可人同我说了这么一句话,“你准备好了吗?”

“从我进入这里的第一天,我就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了进入那片火红的地域,准备好了完成一项重要却也艰辛的任务。但是从我离开盘龙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只能往前,没有退路。

“好,明日盟主召集七星商讨要事,我不能相送,一路平安。”

我只是点了点头:

“多谢。”

今晚的星空很好看,这里地势平坦,星空一览无遗。初秋的风吹来已经有了些许凉意,大概这风也能吹进盘龙坞吧,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们都在做什么。下个月,盘龙大部队也要开拔往黑龙去驻扎了。融天战役后,浩气盟退守黑龙和枫华谷力保中路畅通,一剑和巴陵县逐鹿坪的据点帮会一起被派去守下路。也不知道这次我要去的内应帮会,会在哪一路。

和我进入一剑的情况不一样,师父给我的信是直接将我推荐进了浩气盟,所以我需要去大营找盟主报备过后进入一剑。而这一次去恶人谷,我却是直接去内应帮会,由帮会代我上报谷内存档。因此明日我要去的不是恶人谷,而是前往内应所在帮会据点龙门荒漠的飞沙关。

之前我传信给言诺,说我即将启程前往龙门荒漠的第三天,我收到了来自一剑的回信。不同的字体写了满满一张纸,要我务必要带上这些东西。慕慕和阿布还着重提醒我,去沙漠地区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的皮肤。然而我真的不想说我身上没有这些东西,浩气盟的大营也不会有,难道我去飞沙关的路上还要路过城镇去购买这些东西吗?

然后此时此刻,已经牵着马站在扬州城街头的我,只想给前几天的自己扇一个巴掌。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本来我是想走河南道经过洛阳往飞沙关去,结果在途径洛道的时候遇见了很久未见的阿秀绣。彼时她正从瞿塘峡交付完画卷回来,打算回秀坊去,见着我二话不说就扯着我走了淮南道去了扬州。

“……我说,我这是在绕远路……”我默默牵着马跟着她去往码头。

“我管你去哪里,你都没把我的小兔子治好就跑了,你说的那些东西我不知道怎么弄,你自己给我回来治好了再走!”阿秀绣拎着双剑拽着我就直接跑去码头那乘船。说起来我也很久没有回秀坊了,之前只断断续续的跟着师父回去待过一些时日,倒是码头的船夫还记着我,问我七姑娘最近还好吗?可是我连师父都很长时候没有见到了,我也不知道她好不好。

七秀坊就在扬州城附近,没一会儿船就晃悠到了。大老远的我就看见身着粉色门派服的同门们在忆盈楼附近来来往往,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象,看着不知为何心里一阵酸涩。也许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随了师父,对着师门有自己所不认同的地方,在外多年也未有归属感,可到底这同门的情谊还是本能的存在心里,只有靠近的时候才会发觉对它的思念。

秀坊的码头上也有要乘船出去办事的姑娘等着,见着站在船头的阿秀绣欣喜的挥手。

“阿秀绣,你去瞿塘峡回来了?画卷交付的顺利吗?”姑娘顺便搭把手,扶了我俩上岸。明面上问着阿秀绣的事儿,眼神却一直往我这边瞄,也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吸引这姑娘注意了。

“刚回来,挺顺利的这次。”阿秀绣似乎也是注意到了姑娘的眼神,胳膊一伸拉便扯我过去,“这是燕暖暖,七姑娘的小弟子,回来帮我看看我的兔子的。”

我望了望天……哪里是我自己要回来的,分明是半路被你扯回来的。然而我也就心里想想,说出来等会儿她就要拉我进习武场了。

“燕暖暖……?”熟料姑娘自己念叨了起来,“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七姑娘的弟子应该不会入阵营才对……”我心里一哆嗦,想了想我入浩气盟进一剑也不过个把月的事,在这个期间我也没露面做过什么,应当不会有江湖上的其他人知道我在阵营里这件事啊?连阿秀绣我都没有告知这件事,所有不在浩气盟的小伙伴我都没有说,眼前这个未曾打过照面的同门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啊!我想起来了!”这姑娘突然凑到我跟前,对着我说,“你是我们帮会副帮主的未婚妻,对不对?”

我看着姑娘放大的脸,眨了眨眼睛,迷茫地应了一句:

“啊?”你们帮会?你们什么帮会的?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成了什么帮会副帮主的未婚妻?

“哎?不是吗?不对啊,是叫燕暖暖啊,七姑娘只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弟子吧?”大概是看我反应有点奇怪,姑娘又没了刚才的热情开始思索起来这件事的合理性。

我忍不住开口问她:

“那个……你说的帮会副帮主……”是谁啊?

然而这姑娘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还没有等我问完就自己说了出来:

“就是我们纵横的副帮主杨阵啊。”

我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里回旋着的只有那一个名字,其实之前的线索就给予我很多的猜测,我知道自己有了那一个答案,只是不敢去想不敢去触碰,就怕万一是真的我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去执行这个任务。

可是有的时候,越不想什么来,就越会出现。该来的,无论走多少弯路还是会遇到。

第一卷   完


写在结尾的暖暖的碎碎念:

截止第一卷完结为止,共计20834,算是我这么长时间以来同一字数内更新最快的一篇文了。每天在日常在阵营活动的时候,灵感就“蹭蹭蹭”的冒出来。除了负能量的时候,我大部分的脑洞都开给了这篇文。

其实这篇的结局是很早就敲定了的,很早我就在想着写一篇文,一篇充满了误解和矛盾的文,这是一个江湖里头最不缺少的东西,而我只是想写的更加深入一些更加让人铭记一点。在之前的一篇王柔剑三paro里头,其实我已经带上了一点关于这篇里头的想法了。很多都是来自于我玩剑三以来的经历和感触,虽然是个游戏,但是汇聚在这里的都是人心,而人心从来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我们每个人都拥有,但总是畏惧着它的存在。

除了个人的矛盾,文中还有很多帮会阵营的矛盾,这个矛盾我只能说半真半假,多数化用吧。我设计的虽然早,但是很多隐患是一早就存在的,而在我边写边玩游戏的过程中,都在不断得到验证。每每遇到这样那样的事,再想想今天自己要更新的内容的时候,我是真的很想笑——讽刺的那种。

文中还有寄托了太多的情感了,我从80年代到95年代来对军爷的执念,在一剑三个赛季以来的牵挂,对秀秀和小七姑娘难以说清的喜爱……所以尽管我努力的想不要让自己写太长,但是还是慢慢的边长了,所以这种东西真的不是我可以控制的。每天要做的事情太多,我能做的也只是慢慢写慢慢更新啦。总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想要表达出来想要写给大家看,可是很多的时候想和做总是有很多差异的,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了。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写在后面的话语我也只能断断续续的想到哪里写到哪里,希望以后写的时候能够整理一下思绪,更好的表达出来想要絮絮叨叨的东西——或者我可以考虑开个小专栏专门唠叨这篇文章的故事?大概不会有人看我犯蠢233333~

最后,还是要安利一下《以身戮恶》,恶人小伙伴就不要听了哈,这是浩气的歌曲,基本上我在写这篇文的时候一定要听这首曲子的。打据点的时候放BGM也一定要放这首曲子,我们帮主之前还很嫌弃的让我别放这首曲子了,他老想起来我们服浩气盟阵营的那个视频。嗯我知道你想起了什么,二夫人也还在麦上呢,人家都听得见呢,你这么说真的好吗?但是这首曲子很燃,写打架的部分的时候分分钟可以一大串码下来不带喘的~

不过大概就对我这种阵营小战士PVP玩家可能效果比较明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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